第四十一回 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(第3页)
不用,只恐口绳不牢,与我换上一条,放在二门之下。等我去把八戒赚将回
来,装于袋内,蒸得稀烂,犒劳你们。」原来那妖精有一个如意的皮袋。众小
妖拿出来,换了口绳,安于洞门内不题。
却说那妖王久居于此,俱是熟游之地,他晓得那条路上南海去近,那条路去
远。他从那近路上,一驾云头,赶过了八戒,端坐在壁岩之上,变作一个假观
世音模样,等候著八戒。
那呆子正纵云行处,忽然望见菩萨。他那里识得真假?这才是见像作佛。呆子
停云下拜道:「菩萨,弟子猪悟能叩头。」妖精道:「你不保唐僧去取经,却
见我有何事干?」八戒道:「弟子因与师父行至中途,遇著号山枯松涧火云洞
有个红孩儿妖精,他把我师父摄了去。是弟子与师兄等寻上他门,与他交战。
他原来会放火,头一阵,不曾得赢。第二阵,请龙王助雨,也不能灭火。师兄
被他烧坏了,不能行动,著弟子来请菩萨。万望垂慈,救我师父一难。」妖精
道:「那火云洞洞主,不是个伤生的,一定是你们冲撞了他也。」八戒道:
「我不曾冲撞他,是师兄悟空冲撞他的。他变作一个小孩儿,吊在树上,试我
师父。师父甚有善心,教我解下来,著师兄驮他一程。是师兄掼了他一掼,他
就弄风儿,把师父摄去了。」妖精道:「你起来,跟我进那洞里见洞主,与你
说个人情,你陪一个礼,把你师父讨出来罢。」八戒道:「菩萨呀,若肯还我
师父,就磕他一个头也罢。」妖王道:「你跟来。」
那呆子不知好歹,就跟著他,径回旧路,却不向南洋海,随赴火云门,顷刻间
到了门首。妖精进去道:「你休疑忌。他是我的故人,你进来。」呆子只得举
步入门。众妖一齐呐喊,将八戒捉倒,装于袋内,束紧了口绳,高吊在驮梁之
上。妖精现了本像,坐在当中道:「猪八戒,你有甚么手段,就敢保唐僧取
经?就敢请菩萨降我?你大睁著两个眼,还不认得我是圣婴大王哩。如今拿
你,吊得三五日,蒸熟了赏赐小妖,权为案酒。」八戒听言,在里面骂道:
「泼怪物!十分无礼。若论你百计千方,骗了我吃,管教你一个个遭肿头天
瘟。」呆子骂了又骂,嚷了又嚷,不题。
却说孙大圣与沙僧正坐,只见一阵腥风,刮面而过,他就打了一个喷嚏道:
「不好,不好!这阵风凶多吉少,想是猪八戒走错路也。」沙僧道:「他错了
路,不会问人?」行者道:「想必撞见妖精了。」沙僧道:「撞见妖精,他不
会跑回?」行者道:「不停当。你坐在这里看守,等我跑过涧去打听打听。」
沙僧道:「师兄腰疼,只恐又著他手,等小弟去罢。」行者道:「你不济事,
还让我去。」
好行者,咬著牙,忍著疼,捻著铁棒,走过涧,到那火云洞前,叫声:「泼
怪!」那把门的小妖又急入里报:「孙行者又在门首叫哩。」那妖王传令叫
拿。那伙小妖枪刀簇拥,齐声呐喊,即开门,都道:「拿住,拿住。」行者果
然疲倦,不敢相迎,将身钻在路傍,念个咒语,叫:「变!」即变做一个销金
包袱。小妖看见取了进去,报道:「大王,孙行者怕了,只见说一声『拿』
字,慌得把包袱丢下,走了。」妖王笑道:「那包袱也无甚么值钱之物,左右
是和尚的破褊衫、旧帽子,背进来拆洗做补衬。」一个小妖果将包袱背进,不
知是行者变的。行者道:「好了,这个销金包袱背著了。」那妖精不以为事,
丢在门内。
好行者,假中又假,虚里还虚:即拔一根毫毛,吹口仙气,变作个包袱一样﹔
他的真身却又变作一个苍蝇儿,钉在门枢上。只听得八戒在那里哼哩哼的,声
音不清,却似一个瘟猪。行者嘤的飞了去寻时,原来他吊在皮袋里也。行者钉
在皮袋上,又听得他恶言恶语骂妖怪长,妖怪短:「你怎么假变作个观音菩
萨,哄我回来,吊我在此,还说要吃我?有一日我师兄:
大展齐天无量法,满山泼怪等时擒。
解开皮袋放我出,筑你千钯方趁心。」
行者闻言,暗笑道:「这呆子虽然在这里面受闷气,却还不倒了旗枪。老孙一
定要拿了此怪﹔若不如此,怎生雪恨。」
正欲设法拯救八戒出来,只听得妖王叫道:「六健将何在?」时有六个小妖是
他知己的精灵,封为健将,都有名字:一个叫做云里雾,一个叫做雾里云﹔一
个叫做急如火,一个叫做快如风﹔一个叫做兴烘掀,一个叫做掀烘兴。六健将
上前跪下。妖王道:「你们认得老大王家么?」六健将道:「认得。」妖王
道:「你与我星夜去请老大王来,说我这里捉唐僧蒸与他吃,寿延千纪。」六
怪领命,一个个厮拖厮扯,径出门去了。行者嘤的一声,飞下袋来,跟定那六
怪,躲离洞中。
毕竟不知怎的请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