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回 色邪淫戏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坏身(第3页)
翠羽扇开来昴宿,天香飘袭满门庭。
前行的兵士看见行者立于光明宫外,急转身报道:「主公,孙大圣在这里也。」
那星官敛云雾整束朝衣,停执事分开左右,上前作礼道:「大圣何来?」行者
道:「专来拜烦救师父一难。」星官道:「何难?在何地方?」行者道:「在西
梁国毒敌山琵琶洞。」星官道:「那山洞有甚妖怪,却来呼唤小神?」行者道:
「观音菩萨适才显化,说是一个蝎子精,特举先生方能治得,因此来请。」星官
道:「本欲回奏玉帝,奈大圣至此,又感菩萨举荐,恐迟误事,小神不敢请献
茶,且和你去降妖精,却再来回旨罢。」
大圣闻言,即同出东天门,直至西梁国,望见毒敌山不远,行者指道:「此山便
是。」星官按下云头,同行者至石屏前山坡之下。沙僧见了道:「二哥起来,大
哥请得星官来了。」那呆子还侮著嘴道:「恕罪,恕罪。有病在身,不能行礼。」
星官道:「你是个修行之人,何病之有?」八戒道:「早间与那妖精交战,被他
著我唇上扎了一下,至今还疼哩。」星官道:「你上来,我与你医治医治。」呆
子才放了手,口里哼哼唧唧道:「千万治治,待好了谢你。」那星官用手把嘴唇
上摸了一摸,吹一口气,就不疼了。呆子欢喜下拜道:「妙呵!妙呵!」行者笑
道:「烦星官也把我头上摸摸。」星官道:「你未遭毒,摸他何为?」行者道:
「昨日也曾遭过,只是过了夜,才不疼。如今还有些麻痒,只恐发天阴,也烦治
治。」星官真个也把头上摸了一摸,吹口气,也就解了余毒,不麻不痒了。八戒
发狠道:「哥哥,去打那泼贱去。」星官道:「正是,正是。你两个叫他出来,
等我好降他。」
行者与八戒跳上山坡,又至石屏之后。呆子口里乱骂「手似捞钩」,一顿钉钯,
把那洞门外垒叠的石块爬开。闯至一层门,又一钉钯,将二门筑得粉碎。慌得那
门里小妖飞报:「奶奶,那两个丑男人又把二层门也打破了。」那怪正教解放唐
僧,讨素茶饭与他吃哩。听见打破二门,即便跳出花亭子,抡叉来刺八戒;八戒
使钉钯迎架;行者在傍,又使铁棒来打。那怪赶至身边,要下毒手;行者与八戒
识得方法,回头就走。
那妖怪赶过石屏之后,行者叫声:「昴宿何在?」只见那星官立于山坡之上,现
出本相,原来是一只双冠子大公鸡,昂起头来,约有六七尺高,对著妖怪叫了一
声。那怪即时就现了本相,原来是个琵琶来大小的一个蝎子精。这星官再叫一
声,那怪浑身酥软,死在坡前。有诗为证。诗曰:
花冠绣颈若团缨,爪硬距长目怒睛。
踊跃雄威全五德,峥嵘壮势羡三鸣。
岂如凡鸟啼茅屋,本是天星显圣名。
毒蝎枉修人道行,还原反本见真形。
八戒上前,一只脚屣住那怪的胸背道:「孽畜!今番使不得倒马毒了。」那怪动
也不动,被呆子一顿钉钯,捣作一团烂酱。那星官复聚金光,驾云而去。行者与
八戒、沙僧朝天拱谢道:「有累,有累。改日赴宫拜酬。」
三人谢毕却才收拾行李、马匹,都进洞里。见那大小丫鬟两边跪下,拜道:「爷
爷,我们不是妖邪,都是西梁国女人,前者被这妖精摄来的。你师父在后边香房
里坐著哭哩。」行者闻言,仔细观看,果然不见妖气。遂入后边叫道:「师父。」
那唐僧见众齐来,十分欢喜道:「贤徒,累及你们了。那妇人何如也?」八戒
道:「那厮原是个大母蝎子。幸得观音菩萨指示,大哥去天宫里请得那昴日星官
下降,把那厮收伏。才被老猪筑做个泥了,方敢深入于此,得看师父之面。」唐
僧谢之不尽。又寻些素米、素面,安排了饮食,吃了一顿。把那些摄将来的女子
赶下山,指与回家之路。点上一把火,把几间房宇烧毁罄尽。请唐僧上马,找寻
大路西行。正是:
割断尘缘离色相,推干金海悟禅心。
毕竟不知几年上才得成真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