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回 荆州城公子三求计,博望坡军师初用兵(第2页)
请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「但恐关、张二人,不肯听吾号令。主公若欲亮行兵,乞假剑印
。」玄德便以剑印付孔明,孔明遂聚集众将听令。张飞谓云长曰:「且听令去。看他如
何调度。」
孔明令曰:「博望之左有山,名曰豫山;右有林,名曰安林;可以埋伏军马。云长
可引一千军往豫山之前,先且埋伏,等彼军至,放过休敌。其辎重粮草,必在后面。但
看南面火起,可纵兵出击,就焚其粮草。翼德可引一千军去安林背后山谷中埋伏,只看
南面火起,便可出,向博望城旧屯粮草处纵火烧之。关平、刘封可引兵五百军,预备引
火之物,于博望坡后两边等候,至初更兵到,便可放火矣。」──又命于樊城取回赵云
,令为前部,不要赢,只要输。──「主公自引一军为后援。各须依计而行,勿使有失
。」
云长曰:「我等皆出迎敌,未审军师却作何事?」孔明曰:「我只坐守此城。」张
飞大笑曰:「我们都去厮杀,你却在家里坐地,好自在!」孔明曰:「剑印在此,违令
者斩!」玄德曰:「岂不闻『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』?二弟不可违令。」张飞
冷笑而去。云长曰:「我们且看他的计应也不应,那时却来问他未迟。」
二人去了。众将皆未知孔明韬略,今虽听令,却都疑惑不定。孔明谓玄德曰:「主
公今日可便引兵就博望山下屯住。来日黄昏,敌军必到,主公便弃营而走。但见火起,
即回军掩杀。亮与糜竺、糜芳引五百军守县,命孙干、简雍准备庆喜筵席,安排『功劳
簿』伺候。」派拨已毕,玄德亦疑惑不定。
却说夏侯惇与于禁等引兵至博望,分一半精兵作前队,其余尽护粮车而行。时当秋
月,商飙徐起。人马趱行之间,望见前面尘头忽起。惇便将人马摆开,问乡导官曰:「
此间是何处?」答曰:「前面便是博望坡,后面是罗川口。」
惇令于禁、李典押住阵脚,亲自出马阵前。遥望军马来到,惇忽然大笑。众问:「
将军为何而笑?」惇曰:「吾笑徐元直在丞相面前,夸诸葛亮为天人!今观其用兵,乃
以此等军马为前部,与吾对敌,正如驱犬羊与虎豹斗耳!吾于丞相前夸口,要活捉刘备
、诸葛亮,今必应吾言矣。」遂自纵马向前。赵云出马。惇骂曰:「汝等随刘备,如孤
魂随鬼耳!」
云大怒,纵马来战。两马相交,不数合,云诈败而走。夏侯惇从后追赶。云约走十
余里,回马又战,不数合又走。韩浩拍马向前谏曰:「赵云诱敌,恐有埋伏。」惇曰:
「敌军如此,虽十面埋伏,吾何惧哉!」遂不听浩言,直赶至博望坡。一声砲响,玄德
自引军冲将过来,接应交战。夏侯惇笑谓韩浩曰:「此即埋伏之兵也!吾今晚不到新野
,誓不罢兵!」乃催军前进。玄德、赵云退后便走。
时天色己晚,浓云密布,又无月色;昼风既起,夜风愈大。夏侯惇只顾催军赶杀。
于禁、李典赶到窄狭处,两边都是芦苇。典谓禁曰:「欺敌者必败。南道路狭,山川相
逼,树木丛杂,倘彼用火攻,奈何?」禁曰:「君言是也。吾当往前为都督言之。君可
止住后军。」李典便勒回马,大叫:「后军慢行!」人马走发,那里拦当得住。于禁骤
马大叫:「前军都督且住!」
夏侯惇正走之间,见于禁从后军奔来,便问何故。禁曰:「南道路狭,山川相逼,
树木丛杂,可防火攻。」夏侯惇猛省,即回马令军马勿进。
言未已,只听背后喊声震起,早望见一派火光烧著;随后两边芦苇亦著。一霎时,
四方八面,尽皆是火。又值风大,火势愈猛。曹家人马,自相践踏,死者不计其数。赵
云回军赶杀,夏侯惇冒烟突火而走。
且说李典见势头不好,急奔回博望城,时火光中一军拦住。当先大将,乃关云长也
。李典纵马混战,夺路而走。于禁见粮草车辆,都被火烧,便投小路奔逃去了。夏侯兰
、韩浩来救粮草,正遇张飞。战不数合,张飞一枪刺夏侯兰于马下。韩浩夺路走脱。直
杀到天明,却才收军。杀得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后人有诗曰:
博望相持用火攻,指挥如意笑谈中。直须惊破曹公胆,初出茅庐第一功!夏侯惇收
拾残军,自回许昌。
却说孔明收军,关、张二人相谓曰:「孔明真英杰也!」行不数里,见糜竺、糜芳
引军簇拥著一辆小军,车中端坐一人,乃孔明也。关、张下马拜伏于车前。须臾,玄德
、赵云、刘封、关平等皆至,收聚众军,把所获粮草辎重,分赏将士,班师回新野。新
野百姓望尘遮道而拜,曰:「吾属生全,皆使君得贤人之力也!」
孔明回至县中,谓玄德曰:「夏侯惇虽败去,曹操必自引大军来。」玄德曰:「似
此如之奈何?」孔明曰:「亮有一计,可敌曹军。」正是:破敌未堪息战马,避兵又必
赖良谋。未知其计若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