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 曹操煮酒论英雄,关公赚城斩车胄(第2页)
德曰:「公来此何干?」褚曰:「奉丞相命,特请将军回去,别有商议。」玄德曰:「
『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』吾面过君,又蒙丞相钧语,今别无他议,公可速回,为我
禀复丞相。」许褚寻思:「丞相与他一向交好,今番又不曾教我来厮杀,只得将他言语
回复,另候裁夺便了。」遂辞了玄德领兵而回;回见曹操,备述玄德之言。操犹豫未决
。程昱,郭嘉曰:「备不肯回兵,可知心变。」操曰:「我有朱灵,路昭,二人在彼,
料玄德未敢心变。况我既遣之,何可复悔?」遂不复追玄德。后人有诗赞玄德曰:
束兵秣马去匆匆,心念天言衣带中。撞破铁笼逃虎豹,顿开金锁走蛟龙。
却说马腾见玄德已去,边报又急,亦回西凉州去了。玄德兵至徐州,刺史车胄出迎
。公宴毕,孙干,糜竺,等都来参见。玄德回家探视老小,一面差人探听袁术。探子回
报:「袁术奢侈太过,雷薄,陈兰,皆投嵩山去了。术声势甚衰,乃作书让帝号于袁绍
,绍命人召术,术乃收拾人马,宫禁御用之物,先到徐州来。」
玄德知袁术将至,乃引关,张,朱灵,路昭,五万军出,正迎著先锋纪灵至。张飞
更不打话,直取纪灵。斗无十合,张飞大喝一声,刺纪灵于马下。败军奔走,袁术自引
军来斗。玄德分兵三路,──朱灵,路昭在左,关,张在右,玄德自引兵居中,──与
术相见,在门旗下责备曰:「汝反逆不道,吾今奉明诏前来讨汝。汝当束手受降,免你
罪犯。」袁术骂曰:「织席编屦小辈,安敢轻我!」麾兵赶来。玄德暂退,让左右两路
军杀出。杀得术军尸横遍野,血流成渠;士卒逃亡,不可胜计。又被嵩山雷薄,陈兰,
劫去钱粮草料。欲回寿春,又被群盗所袭,只得住于江亭。止有一千余众,皆老弱之辈
。时当盛暑,粮食尽绝,只剩麦三十斛,分派军士,家人无食,多有饿死者。
术嫌饭粗,不能下咽,乃命庖人取蜜水止渴。庖人曰:「止有血水,安
得蜜水?」术坐于床上,大叫一声,倒于地下,吐血斗余而死。时建安四年六月也。后
人有诗曰:
汉末刀兵起四方,无端袁术太猖狂。不思累世为公相,便欲孤身做帝王。强暴枉夸
传国玺,骄奢妄说应天祥。渴思蜜水无由得,独卧空床呕血亡。
袁术已死,姪袁胤将灵柩及妻子奔庐江来,被徐璆尽杀之。夺得玉玺,赴许都献于
曹操。曹操大喜,封徐璆为高陵太守,此玉玺归操。
却说玄德知袁术已丧,写表申奏朝廷,书呈曹操,令朱灵,路昭,回许都,留下军
马保守徐州,一面亲自出城,招谕流散人民复业。
且说朱灵、路昭回许都见曹操,说玄德留下军马。操怒,欲斩二人。荀彧曰:「权
归刘备,二人亦无奈何。」操乃赦之。彧又曰:「可写书与车胄就内图之。」
操从其计,暗使人来见车胄,传曹操钧旨。胄随即请陈登商议此事。登曰:「此事
极易:今刘备出城招民,不日将还;将军丁命军士伏于瓮城边,只作接他,待马到来,
一刀斩之;某在城上射住后军,大事济矣。」胄从之。陈登回见父陈珪,备言其事。珪
命登先往报知玄德。登领父命,飞马去报,正迎著关、张,报说如此如此。原来关、张
先回,玄德在后。
张飞听得,便要去厮杀。云长曰:「他伏瓮城边待我,去必有失。我有一计,可杀
车胄:乘夜扮入曹军到徐州,引车胄出迎,袭而杀之。」飞然其言。那部下军原有曹操
旗号,衣甲都同。当夜三更,到城叫门。城上问是谁,众应是曹丞相差张文远的人马。
报知车胄,胄急请陈登议曰:「若不迎接,诚有疑;若出迎之,又恐有诈。」胄乃上城
回言:「黑夜难以分辨,待明早相见。」城下答应:「只恐刘备知道,疾快开门!」
车胄犹豫未定,城外一片声叫开门。车胄只得披挂上马,引一千军出城;跑过吊桥
,大叫:「文远何在?」火光中只见云长提刀纵马直迎车胄,大叫曰:「匹夫安敢怀诈
,欲杀吾兄!」车胄大惊,战未数合,遮拦不住,拨马便回。到吊桥边,城上陈登乱箭
射下,车胄绕城而走。云长赶来,手起一刀,砍于马下,割下首级,提回望城上呼曰:
「反贼车胄,吾已杀之;众等无罪,投降免死。」诸军倒戈投降,军民皆安。
云长将胄头去迎玄德,具言车胄欲害之事,今已斩首。玄德大惊曰:「曹操若来,
如之奈何?」云长曰:「弟与张飞迎之。」玄德懊悔不已,遂入徐州。百姓父老,伏道
而接。玄德到府,寻张飞,飞已将车胄全家杀尽。玄德曰:「杀了曹操心腹之人,如何
肯休?」陈登曰:「某有一计,可退曹操。」正是:既把孤身离虎穴,还将妙计息狼烟
。不知陈登说出甚计来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