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曹丕乘乱纳甄氏,郭嘉遗计定辽东(第2页)
沙漠。我今引兵西击,倘刘备、刘表乘虚袭许都,我救应不及,为祸不浅矣。请回师勿
进为上。」郭嘉曰:「诸公所言差矣:主公虽威震天下,沙漠之人,恃其边远,必不设
备;乘其无备,卒然击之,必可破也。且袁绍与乌桓有恩,而尚与熙兄弟犹存,不可不
除。刘表坐谈之客耳,自知才不足以御刘备,重任之,则恐不能制;轻任之,则备不为
用。虽虚国远征,公无忧也。」操曰:「奉孝之言极是。」
遂率大小三军,车数千辆,望前进发。但见黄沙漠漠,狂风四起;道路崎岖,人马
难行。操有回军之心,问于郭嘉。嘉此时不服水土,卧病车中。操泣曰:「因我欲平沙
漠,使公远涉艰辛,以至染病,吾心何安?」嘉曰:「某感丞相大恩,虽死不能报万一
。」操曰:「吾见北地崎岖,意欲回军,若何?」嘉曰:「兵贵神速。今千里袭人,辎
重多而难以趋利,不如轻兵兼道以出,掩其不备。但须得识径路者为引导耳。」
遂留郭嘉于易州养病,求乡导官以引路。人荐袁绍旧将田畴深知此境,操召而问之
。畴曰:「此道夏秋间有水,浅不通车马,深不载舟楫,最难行动;不如回军,从卢龙
口越白檀之险,出空虚之地,前近柳城,掩其不备,冒顿可一战而擒也。」
操从其言,封田畴为靖北将军,作乡导官,为前驱。张辽为次。操自押后,倍道轻
骑而进。田畴引张辽前至白狼山,正遇袁熙,袁尚会合冒顿等数万骑前来。张辽飞报曹
操。操自勒马登高望之,见冒顿兵无队伍,参差不整。操谓张辽曰:「敌兵不整,便可
击之。」乃以麾授辽。辽引许褚、于禁、徐晃分四路下山,奋力急攻。冒顿大乱。辽拍
马斩冒顿于马下,余众皆降。袁熙、袁尚引数千骑投辽东去了。
操收军入柳城,封田畴为柳亭侯,以守柳城。畴涕泣曰:「某负义逃窜之人耳,蒙
厚恩全活,为幸多矣;岂可卖卢龙之寨,以邀赏禄哉!死不敢受侯爵。」操义之,乃拜
畴为议郎。操抚慰单于人等,收得骏马万匹,即日回兵。时天气寒且旱,二百里无水,
军又乏粮,杀马为食;凿地三四丈,方得水。操回至易州,重赏先曾谏者;因谓众将曰
:「孤前者乘危远征,侥幸成功。虽得胜,天所佑也,不可以为法。诸君之谏,乃万安
之计,是以相赏。后勿难言。」
操到易州时,郭嘉已死数日,停柩在公廨。操往祭之,大哭曰:「奉孝死,乃天丧
吾也!」回顾众官曰:「诸君年齿,皆孤等辈,惟奉孝最少。吾欲托以后事,不期中年
夭折,使吾心肠崩裂矣!」嘉之左右,将嘉临死封之书呈上曰:「郭公临死,亲笔书此
,嘱曰:『丞相若从书中所言,辽东事定矣。』」操拆书视之,点头嗟叹。诸人皆不知
其意。
次日,夏侯惇引众入禀曰:「辽东太守公孙康,久不宾服。今袁熙、袁尚又往投之
,必为后患。不如乘其未动,速往征之,辽东可得也。」操笑曰:「不烦诸公虎威,数
日之后,公孙康自送二袁之首至矣。」诸将皆不肯信。
却说袁熙、袁尚引数千骑奔辽东。辽东太守公孙康,本襄平人,武威将军公孙度之
子也。当日知袁熙、袁尚来投,遂聚本部属官商议此事。公孙恭曰:「袁绍存日,常有
吞辽东之心;今袁熙、袁尚兵败将亡,无处依栖,来此相投,是鸠夺鹊巢之意也。若容
纳之,后必相图。不如赚入城中杀之,献头与曹公,曹公必重待我。」康曰:「只怕曹
操引兵下辽东,又不如纳二袁使为我助。」恭曰:「可使人探听。如曹兵来攻,则留二
袁;如其不动,则杀二袁,送与曹公。」康从之,使人去探消息。
却说袁熙、袁尚至辽东,二人密议曰:「辽东军兵数万,足可与曹操争衡。今暂投
之,后当杀公孙康而夺其地,养成气力而抗中原,可复河北也。」
商议已定,乃入见公孙康,康留于馆驿,只推有病,不即相见。不一日,细作回报
:「曹操兵屯易州,并无下辽东之意。」公孙康大喜,乃先伏刀斧手于壁衣中,使二袁
入。相见礼毕,命坐。时天气严寒,尚见床榻上无裀褥,谓康曰:「愿铺坐席。」康瞋
目言曰:「汝二人之头,将行万里!何席之有?」尚大惊。康叱曰:「左右何不下手!
」刀斧手拥出,就坐席上砍下二人之头,用木匣盛贮,使人送到易州,来见曹操。
时操在易州,按兵不动。夏侯惇、张辽入禀曰:「如不下辽东,可回许都;恐刘表
生心。」操曰:「待二袁首级至,即便回兵。」众皆暗笑。忽报辽东公孙康遣人送袁熙
、袁尚首级至,众皆大惊。使者呈上书信。操大笑曰:「果不出奉孝之料!」重赏来使
,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左将军。众官问曰;「何为不出奉孝之所料?」操遂出郭嘉书以示
之。书略曰:
今闻袁熙、袁尚往投辽东,明公切不可加兵。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,二袁往投必疑
。若以兵击之,必并力迎敌,急不可下;若缓之,公孙康、袁氏必自相图,其势然也。
众皆踊跃称善。操引众官复设祭于郭嘉灵前,亡年三十八岁。从征十有一年,多立
奇勋。后人有诗赞曰:
天生郭奉孝,豪杰冠群英。腹内藏经史,胸中隐甲兵。
运谋如范蠡,决策似陈平。可惜身先丧,中原梁栋倾。
操领兵还冀州,使人先扶郭嘉灵柩于许都安葬。程昱等请曰:「北方既定,今还许
都,可早建下江南之策。」操笑曰:「吾有此志久矣。诸君所言,止合吾意。」是夜宿
于冀州城东角楼上,凭栏仰观天文。时荀攸在侧。操指曰:「南方旺气灿然,恐未可图
也。」攸曰:「以丞相天威,何所不服?」
正看间,忽见一道金光,从地而起。攸曰:「此必有宝于地下。」操下楼令人随光
掘之。正是:星文方向南中指,金宝旋从北地生。不知所得何物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