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回 困司马汉将奇谋,废曹芳魏家果报(第2页)
师大怒,叱武士捉夏侯玄。玄挥拳裸袖,迳击司马师,却被武士擒住。师今将各人搜检
,于张缉身畔搜出一龙凤汗衫,上有血字。左右呈与司马师。师视之,乃密诏也。诏曰
:
司马师兄弟,共持大权,将图篡逆。所行诏制,皆非朕意。各部官兵将上,可同仗
忠义,讨灭贼臣,匡扶社稷。功成之日,重加爵赏。
司马师看毕,勃然大怒曰:「原来汝等正欲谋害吾兄弟!情理难容!」遂令将三人
腰斩于市,灭其三族。三人骂不绝口。比临东市中,牙齿尽被打落,各人含糊数骂而死
。师直入后宫。魏主曹芳正与张皇后商议此事。皇后曰:c内廷耳目颇多,倘事泄露,
必累妾矣!」
正言间,必见师入,皇后大惊。师按剑谓芳曰:「臣父立陛下为君,功德不在周公
之下;臣事陛下,亦与伊尹何别乎?今反以恩为雠,以功为过,欲与二三小臣,谋害臣
兄弟,何也?」芳曰:「朕无此心。」师袖中取出汗衫,掷之于地曰:「此谁人所作耶
?」芳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,战栗而答曰:「此皆为他人所逼故也。朕岂敢兴此心?」
师曰:「妄诬大臣造反,当加何罪?」芳跪告曰:「朕合有罪,望大将军恕之!」师曰
:「陛下请起。国法未可废也。」乃指张皇后曰:「此是张缉之女,理当除之!」芳大
哭求免,师不从,叱左右将张后捉出,至东华门内,用白练绞死。后人有诗曰:
当年伏后出宫门,跣足哀号别至尊。司马今朝依此例,天教还报在儿孙。
次日,司马师大会群臣曰:「今主上荒淫无道,亵近娼优,听信谗言,闭塞贤路:
其罪甚于汉之昌邑,不能主天下。吾谨按伊尹、霍光之法,别立新君,以保社稷,以安
天下,如何?」众皆应曰:「大将军行伊、霍之事,所谓应天顺人,谁敢违命?」师遂
同多官入永宁宫,奏闻太后。太后曰:「大将军欲立何人为君?」师曰:「臣观彭城王
曹据,聪明仁孝,可以为天下之主。」太后曰:「彭城王乃老身之叔,今立为君,我何
以当之?今有高贵乡公曹髦,乃文皇帝之孙,此人温恭克让,可以立之。卿等大臣,从
长计议。」
一人奏曰:「太后之言是也。便可立之。」众视之,乃司马师宗叔司马孚也。师遂
遣使往元城召高贵乡公,请太后升太极殿,召芳责之曰:「汝荒淫无度,亵近娼优,不
可承天下;当纳下玺绶,复齐王之爵,目下起程,非宣召不许入朝。」芳泣拜太后,纳
了国宝,乘王车大哭而去。只有数员忠义之臣,含泪而送。后人有诗曰:
昔日曹瞒相汉时,欺他寡妇与孤儿。谁知四十余年后,寡妇孤儿亦被欺!
却说高贵乡公曹髦,字彦士,乃文帝之孙,东海定王霖之子也。当日司马师以太后
命宣至,文武官僚,备銮驾于西掖门外拜迎。髦慌忙答礼。太尉王肃曰:「主上不当答
礼。」髦曰:「吾亦人臣也,安得不答礼乎?」文武扶髦上辇入宫,髦辞曰:太后诏命
,不知为何,吾安敢乘辇而入?遂步行至太极东堂。司马师迎看,髦先下拜,师急扶起
。问候己毕,引见太后。后曰:「吾见汝年幼时,有帝王之相;汝今可为天下之主:务
须恭俭节用,布德施仁,忽辱先帝也。」
髦再三谦辞。师令文武请髦出太极殿,是日立为新君,改嘉平六年为正元元年,大
赦天下,假大将军司马师黄钺,入朝不趋,奏事不名,带剑上殿。文武百官,各有封赐
。正元二年春正月,有细作飞报,说镇东将军毋丘俭、扬州刺史文钦,以废主为名,起
兵前来。司马师大惊。
正是:汉臣曾有勤王志,魏将还兴讨贼师。
未知如何迎敌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