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十九回 假投降巧计成虚话,再受禅依样画葫芦(第2页)
右皆笑之。昭因此深喜后主诚实,并不疑虑。后人有诗叹曰:
追欢作乐笑颜开,不念危亡半点哀。快乐异乡忘故国,方知后主是庸才。
却说朝中大臣因昭收川有功,遂尊之为王,表奏魏主曹奂。时奂名为天子,实不能
主张,政皆由司马氏,不敢不从,遂封晋公司马昭为晋王,谥父司马懿为宣王,兄司马
师为景王。昭妻乃王肃之女,生二子:长曰司马炎,人物魁伟,立发垂地,两手过膝,
聪明英武,胆量过人;次曰司马攸,性情温和,恭俭孝悌,昭甚爱之,因司马师无子,
嗣攸以继其后。昭常曰:「天下者,乃吾兄之天下也。」
于是司马昭受封晋王,欲立攸为世子。山涛谏曰:「废长立幼,违礼不祥。」贾充
、何曾、裴秀亦谏曰:「长子聪明神武,有超世之才;人望既茂,天表如此,非人臣之
相也。」昭犹豫未决,太尉王祥、司空荀𫖮谏曰:「前代立少,多致乱国。愿殿下思之
。」
昭遂立长子司马炎为世子。大臣奏称:「当年襄武县,天降一人,身长二丈余,脚
迹长三尺二寸,白发苍髯,著黄单衣,裹黄巾,拄藜头杖,自称曰:『吾乃民王也。今
来报汝:天下换王,立见太平。』如此在市游行三日,忽然不见。此乃殿下之瑞也。殿
下可戴二十旒冠冕,建天子旌旗,出警入跸,乘金根车,备六马,进王妃为王后,立世
子为太子。」
昭心中暗喜;回到宫中,正欲饮酒,忽中风不语。次日病危,太尉王祥、司徒何曾
、司马荀𫖮及诸大臣入宫问安,昭不能言,以手指太子司马炎而死。时八月辛卯日也。
何曾曰:「天下大事,皆在晋王;可立太子为晋王,然后祭葬。」是日司马炎即晋王位
,封何曾为晋丞相,司马望为司徒,石苞为骠骑将军,陈骞为车骑将军,谥父为文王。
安葬已毕,炎召贾充、裴秀入宫问曰:「曹操曾云:『若天命在吾,吾其为周文王
乎?』果有此事否?」充曰:「操世受汉禄,恐人议论篡逆之名,故出此言;乃明教曹
丕为天子也。」炎曰:「孤父王比曹操何如?」充曰:「操虽功盖华夏,下民畏其威而
不怀其德。子丕继业,差役甚重,东西驱驰,未有宁岁。后我宣王、景王,累建大功,
布恩施德,天下归心久矣。文王并吞西蜀,功盖寰宇,又岂操之可比乎?」炎曰:「曹
丕尚绍汉统,孤岂不可绍魏统耶?」贾充、裴秀二人再拜而奏曰:「殿下正当法曹丕绍
汉故事,复筑受禅台,布告天下,以即大位。」
炎大喜,次日带剑入内。此时魏主曹奂,连日不曾设朝,心神恍惚,举止失措。炎
直入后宫,奂慌下御榻而迎。炎坐定问曰:「魏之天下,谁之力也?」奂曰:「皆晋王
父祖之赐耳。」炎笑曰:「吾观陛下,文不能论道,武不能经邦,何不让有才德者主之
?」
奂大惊,口噤不能言。傍有黄门侍郎张节大喝曰:「晋王之言差矣!昔日魏武祖皇
帝,东荡西除,南征北讨,非容易得此天下;今天子有德无罪,何故让与人耶?」炎大
怒曰:「此社稷乃大汉之社稷也。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自立魏王,篡夺汉室,吾祖父
三世辅魏,得天下者,非曹氏之能,实司马氏之力也。四海咸知,吾今日岂不堪绍魏之
天下乎?」节又曰:「欲行此事,是篡国之贼也!」炎大怒曰:「吾与汉家报雠,有何
不可!」
叱武士将张节乱棍打死于殿下。奂泣泪跪告。炎起身下殿而去。奂谓贾充、裴秀曰
:「事已急矣,如之奈何?」充曰:「天数尽矣,陛下不可逆天,当照汉献帝故事,重
修受禅台,具大礼,禅位与晋王。上合天心,下顺民情,陛下可保无虞矣。」
奂从之,遂令贾充筑受禅台。以十二月甲子日,奂亲捧传国玺,立于台上,大会文
武。后人有诗叹曰:
魏吞汉室晋吞曹,天运循环不可逃。张节可怜忠国死,一拳怎障泰山高?
请晋王司马炎登坛,授与大礼。奂下坛,具公服立于班首。炎端坐于台上。贾充、
裴秀列于左右,执剑,令曹奂再拜伏地听命。充曰:「自汉建安二十五年,魏受汉禅,
已经四十五年矣。今天禄永终,天命在晋,司马氏功德弥隆,极天际地,可即皇帝正位
,以绍魏统。封汝为陈留王,出就金墉城居止。当时起程,非宣诏不许入京。」
奂泣谢而去。太传司马孚哭拜于奂前曰:「臣身为魏臣,终不背魏也。」炎见孚如
此,封孚为安平王。孚不受而退。是日文武百官,再拜于台下,三呼万岁。炎绍魏统,
国号大晋,改元为太始元年,大赦天下。魏遂亡。后人有诗叹曰:
晋国规模如魏王,陈留踪迹似山阳。重行受禅台前事,回首当年止自伤。
晋帝司马炎,追谥司马懿为宣帝,伯父司马师为景帝,父司马昭为文帝,立七庙以
光祖宗。那七庙?汉征西将军司马钧,钧生豫章太守司马亮,亮生颍川太守司马隽,隽
生京兆尹司马防,防生宣帝司马懿,懿生景帝司马师,文帝司马昭;是为七庙也。大事
已定,每日设朝计议伐吴之策。正是:汉家城郭已非旧,吴国江山将复更。未知怎生伐
吴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