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回 打灯虎亭中赌画扇 抛气球园内舞花鞋(第2页)
」紫芝道:「你还是谈天,还是打谜?」题花道:「我天也要谈,谜也要打。你
不信,且把你这透新鲜的先打了,可是『适蔡』?」紫芝道:「你真是我亲姊姊
,对我心路!」题花把扇子夺过道:「我出个北方谜儿你们猜:『使女择焉』,
打《孟子》一句。」紫芝道:「春辉姊姊:你看妹子这谜做的怎样?你们也没说
好的,也没说坏的,我倒白送了一把扇子。」春辉道:「我倒有评论哩,你看可
能插进嘴去?题花妹妹刚打著了,又是一句《左传》;他刚说完,你又接上。」
春辉说著,不觉掩口笑道:「这题花妹妹真要疯了,你这『使女择焉』,可是『
决汝……』」话未说完,又笑个不了,「……可是『汉』哪?」一面笑著,只说
:「该打!该打!疯了!疯了!」
兰芝笑道:「才唱了两出三花脸的戏,我们也好煞中台用些点心,歇歇再打
罢。」
兰言道:「如何又吃点心?莫非姊姊没备晚饭么!」宝云道:「我就借歇歇
意思,出个『斯已而已矣』,打《孟子》一句。」春辉道:「闻得前日有个『红
旗报捷』是宝云姊姊打的;但既会打那样好谜,为何今日却出这样灯谜?只怕善
打不善做罢?」吕尧蓂道:「何以见得?」春辉道:「你只看这五字,可有一个
实字?通身虚的,这也罢了,并且当中又加『而』字一转,却仍转到前头意思。
你想:这部《孟子》可能找出一句来配他?」
田舜英道:「我打『可以止则止』。」宝云道:「正是。」春辉不觉鼓掌道
:「我只说这五个虚字,再没不犯题的句子去打他,谁知天然生出『可以止则止
』五字来紧紧扣住,再移不到别处去。况且那个『则』字最是难以挑动,『可以
』两字更难形容,他只用一个『斯』字,一个『而』字,就把『可以』『则』的
行乐图画出,岂非传神之笔么!」
左融春道:「『天地一洪炉』,打个县名。但这县名是古名,并非近时县名
。」章兰英道:「可是『大冶』?」融春道:「正是。」师兰言道:「这个做的
好,不是这个『大』字,也不能包括『天地』两字,真是又显豁,又贴切,又落
落大方。」亭亭道:「我出『橘逾淮北为枳』,『橘至江北为橙』,打个州名。
」玉芝道:「这两句:一是《周礼》,一是《淮南子》。今日题面齐整,以此为
第一。」吕祥蓂道:「妹妹道此两句,以为还出他的娘家,殊不知《淮南子》这
句还从《晏子春秋》而来。」蔡兰芳道:「据妹子看来:那部《晏子》也未必就
是周朝之书。」魏紫樱道:「可是『果化』?」亭亭道:「正是。」掌乘珠道:
「这个『化』字真做的神化。」紫云道:「既有那个渊博题面,自然该有这个绝
精题里;不然,何以见其文心之巧。」玉英道:「我出个斗趣的:『酒鬼』,打
《孟子》一句。」玉蟾道:「这个倒也有趣。」邵红英道:「我打『下饮黄泉』
。」
玉英道:「正是。」兰言听了,把玉英、红英望了一望,叹息不止。
颜紫绡正要问他为何叹气,只见彩云同著林婉如、掌浦珠、董青钿远远走来
。吕尧蓂道:「四位姊姊却到何处顽去,脸上都是红红的?」掌浦珠道:「我们
先在海棠社看花,后来四个人就在花下抛球,所以把脸都使红了。」彩云道:「
告诉诸位姊姊:我们不但抛球,内中还带著飞个鞋儿顽顽哩。」琼芝道:「这是
甚么讲究?」彩云只是笑。
婉如指著青钿道:「你问青钿姊姊就知道了。」青钿满面绯红道:「诸位姊
姊可莫笑。刚才彩云姊姊抛了一个『丹凤朝阳』式子,教妹子去接,偏偏离的远
,够不著,一时急了,只得用脚去接,虽然踢起,谁知力太猛了,连球带鞋都一
齐飞了。」众人无不掩口而笑。紫芝道:「这鞋飞在空中,倒可打个曲牌名。」
青钿道:「好姊姊!亲姊姊!你莫骂我,快些告诉我打个甚么?」紫芝道:「你
猜。」青钿道:「我猜不著。」紫芝道:「既猜不著,告诉你罢,这叫做……」
未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