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回 折妙字换柱抽梁 掣牙签指鹿为马(第2页)
』字,把当中一竖取出,搓团放在顶上,是个……」春辉道:「说了半截,怎
么不说了?」玉芝道:「才想的明明白白,怎么倒又忘了?」青钿道:「据我
看来:你这抽梁换柱,大约也同『分之,人也』,又是自创的时样儿。」紫芝
道:「蘅香姊姊是搓成团子,我要拉做长条儿,可使得?」蘅香道:「只要有
趣,有何不可?」紫芝道:「我把玉芝妹妹搓坏的那个团子,拉做长条儿,放
在破车当中,仍是一个整车:这叫做『反本还原』。」众人笑著,都饮一杯。
米兰芬道:「我饮两杯,托玉姑娘替我说个笑话。我的表兄是个秀才,你
若教我一个骂秀才的,格外再饮一杯。」玉儿道:「有一老翁,最喜说笑话。
这日元宵佳节,出去看灯,遇见几个秀才把他拦住,求他说笑话。老翁道:『
笑话倒也不难。就只今日饮食不消,身子甚觉发懒。』众秀才道:『为何饮食
不消?』老翁道:『前日偶尔吃了几个未煮熟的汤圆,肚腹一连疼了两日,刚
才大解,细细一看,谁知还是几个生圆。』」青钿笑道:「颜色可曾发绿?」
绿云道:「未发绿,倒变青了,所以都穿著青衫。」
吕瑞蓂道:「我还欠著一个笑话,我饮两杯,只好也烦玉儿了。」玉儿道
:「有个解子,解一和尚发配。行至中途,偶然饮醉,不知人事。和尚趁其睡
熟,即将解子头发剃去,并将自己僧衣脱了,给解子穿了;又把枷锁除下,也
与解子戴了。登时逃去。解子酒醒,不见和尚,甚为焦躁。徘徊许久,忽见自
己身穿僧衣,因将头上一摸,宛然光头和尚,及至细看枷锁,也都戴在颈上。
不觉诧异道:『和尚明明在此,我往何方去了?』」兰言笑道:「这个解子忘
了本来面目,究竟醉后,还情有可原。近来世上竟有明明白白的,忽然胡言乱
道,忘了本来面目,不知又是何意?」紫芝道:「大约还是宿酒未醒。」
青钿道:「玉儿快接下去,我饮两杯。」玉儿道:「有一道学先生,教人
只体贴得孔子一两句言语,便终身受用不尽。忽遇一个少年道:『在下生平也
只体贴孔子两句,极亲切,自觉心宽体胖。』道学先生听了,不觉起敬道:『
不意先生如此青年竟有这等颖悟!不知是那两句?』少年道:『食不厌精,脍
不厌细。』」说的众人个个发笑。
红珠道:「笑话完了,请蘅香姊姊接令罢。」兰芝道:「此后酒令所剩无
几,所有酒规,自应仍照前例,似可不必一总结算了。」蘅香掣了桥梁双声道
:「城池 严遵《道德指归论》 通千达万而志在乎陂池。『陂池』叠韵,敬
紫芝姊姊一杯。」紫芝道:「这两日我手气不好,看牌就输,何能掣著好签。
玉儿替掣一枝。只要掣著天文、地理宽宽题目,就有文章做了。」玉儿答应,
掣了一签。正要看时,青钿夺过望望,是个天文,忙朝筒内一丢,道:「虫名
双声。」紫芝道:「完了!我因上手漏报『万而』双声,正在得意,那知又弄
出这个难题目!原来他的手气比我还丑。我最恶的是虫名,他偏要钻出来,真
是『怕鬼有鬼』。莫非不是虫名,你乱说罢?」青钿道:「姊姊既嫌此题太窄
,就另掣一签何妨?」紫芝道:「呸!混说!我岂肯乱令!这总怪玉儿手气不
好。你想这个虫名,即如他们所飞蜘蛛、蚰蜒之类,所有双声叠韵,都在本题
身上,岂能教人吃酒?你若掣个天文、地理,有的是风云、雷雨、江河、湖海
,处处都可生发。如今弄了这个,还不知可能敷衍交卷。我被你闹的真是『江
郎才尽』了!」
春辉道:「别人掣签,不过略想一想,即刻就接令;他是先要谈论一番,
然后慢慢再构思。玉儿!你写了多时,只怕乏了,且到花园顽顽歇歇去,这里
接令还早哩。」紫芝道:「姊姊倒不必激我。我虽想了一个虫名,但报过之后
,有人把这名字,不论颠倒,或在经史子集,或在注疏之中,道此两字的,我
另外说一笑话;说不出,各饮一杯,何如?」兰芳道:「这倒有点意思。假如
座中有两人道此二字呢?」紫芝道:「那怕十位道此二字,我就说十个笑话。
倘你们说过之后,我也说出一个,怎样说?」众人道:「我们自应也饮一杯。
」幽探道:「忽又套出许多令来,还不知是个甚么惊天动地的虫名哩。妹妹请
罢。」紫芝道:「诸位姊姊躲远些,我说出来,被他咬了我可不管:臭虫 《
山海经》 其状如人而二首,名曰骄虫。『如人』双声,『人而』双声,『而
二』双声,敬琼英姊姊一杯,笑话一个,普席两杯。」吕祥蓂道:「你弄出许
多双声,倒不如每人吃一壶罢。」宝钿道:「这个顽的好,忽又闹出臭虫来了
。」兰言道:「我的菩萨!这两个字却从那部书上找去?我先认输吃一杯。」
戴琼英道:「兰芝姊姊不准一总结帐,我这笑话谁肯替我说,我好吃酒?」紫
芝道:「你吃两杯,我替你说个『翻筋斗』的令。」
星辉道:「怎么叫做翻筋斗?」紫芝道:「假如说一个字,一个筋斗翻过
来,笔画虽然照旧,却把声音变了。说不出,仍照前例饮一杯。我说一个『士
』字,翻了一个筋斗,变成『干』字。」月芳道:「这倒有趣,可惜一时想不
出。」秀英道:「我用贱姓『由』字,翻个筋斗,变成『甲』字。」春辉道:
「紫芝妹妹故意弄这酒令惑乱人心,谁去想他!我们且将这杯饮了,再把普席
两杯干了,好去替他捉臭虫。」
紫芝道:「去年我因臭虫多的很,买了一包毒臭虫的药,甚为欢喜。及至
展开一看,里面写著:『如捉住臭虫,把药塞他嘴里,登时就可毒死;设或不
死,再塞一二次,总以毒死为度。』今年又买一个秘方,展开一看,却是『勤
捉』二字。」
亭亭道:「姊姊且慢谈论,妹子有话请教:这『臭虫』二字,刚才姊姊宣
令时,曾有不论颠倒之话,我却想起一句。」紫芝道:「姊姊这话,好不令人
毛骨悚然,莫非此书是两个『王』字做的么?」亭亭连连点头。
未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