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回 借月旦月姊释前嫌 逞风狂风姨泄旧忿(第2页)
只见丫鬟来报:「又有一位道姑要来求见。」言还未毕,道姑业已走来,同美女
执手相见。众才女上前见礼。
道姑向嫦娥、风姨道:「星君请了,此时群芳尘缘将及期满,吾辈欢聚谅亦
不远。当日彼此语言虽小有芒角,但事隔多年,何必介意!若再参商,哓哓不休
,岂非前因未了,又启后世萌芽?且仙凡路隔,尤不应以违心之言,释当日之恨
。况彼既俯首无词,毫无较量,亦可略消气恼。从此倘能欢好如初,不惟从前是
非一概瓦解,亦足见大度汪洋,有容人之量。如其不然,何妨俟其返本还原,再
明斥其非?今忽急急冒然而来,第恐举止孟浪,物议沸腾,于二位大有不利,窃
为星君不取。拙见如此,尚望尊裁。」风姨连连点首道:「高论极是,敢不凛遵
!况我向无芥蒂,无非为他相招而来。既承见教,自应即退,以副尊命。」嫦娥
道:「当日无故受他讥讽,以为被谪历受劫磨,可消此忿;谁知他倒名重一时,
优游乐土。心中颇为不平,因此特来一会。仙姑既正言规劝,所有前事,自当谨
领尊命,一概尽释,决不挂怀。倘有后言,皇天可证,永堕尘凡!」说著,同了
青衣女子出了凝翠馆,飘然而去。那个执笔女子,仍化一道红光,不知去向。
道姑正要告别。众人听他刚才那一片话,知他道行非常,必是一位仙姑,再
三挽留,另设素席坐了。把赋看了一遍,连连点头道:「前因不昧,足见宿慧非
凡。」宝云道:「请教仙姑法号?」道姑伸出两手道:「贫道以此为名。」宝云
道:「仙姑指爪如此之长,莫作『长指仙姑』么?」道姑道:「贫道乃长指山人
。」若花道:「那个执笔美女,当日我在海外同闺臣阿妹见过一面,后来曾在尼
庵倣照塑了一像,看其光景,自然是女魁星了。请教那白衣、青衣两个女子是何
星君?」道姑道:「诸位才女日后在他两个姓上细细著想,少不得自能领会。」
闺臣上前恭恭敬敬斟了一杯素酒,又奉了几样果品。
紫芝趁空同众人商议:「这位仙姑来历不凡,必知过去未来之事,我们大家
何不问问休咎,将来到底是何结局,岂不放心?」众人都道:「甚好。」,于是
七言八语,都要请教道姑讲讲休咎。道站道:「贫道素于卜筮命相虽略知一二,
但众才女有百人之多,一生穷通寿殀,一时何能说得完结。且今日之聚,也非偶
然,此中因果,更非顷刻所能言的。」闺臣道:「仙姑何不略将大概说说呢?」
道姑道:「当日我在海外曾见一首长句,细揣大略,内中因果,颇有几分仿佛诸
位才女光景,如不嫌絮烦,倒可口诵一遍。」闺臣道:「如此极妙。设有不明之
处,尚望明白指示。」道姑道:「此诗义甚精微,词多秘奥。或以数语历指一事
,或以一言包括数人。其中离合悲欢,吉凶休咎,或隐或现。或露或藏,虚虚实
实,渺渺茫茫,贫道见识短浅,何能知其端倪?必须诸位才女互相参商,或可得
其梗概。」
闺臣道:「据仙姑之言,此诗定非数句所能完的,若一总念去,我们何能得
其详细?必须分个段落,才好细细请教。」道姑点头道:「此诗随处皆可点断。
待贫道先念几句,大家不妨各就所知互相评论。设有错误,贫道不知则已,若有
所知,无不尽言。」因问题花道:「才女尊名莫非『题花』二字?闻得当日此诗
因题群花而作,难得尊名恰恰相合,何不就请大笔一挥?」众人听了,莫不吐舌
称异。
紫芝道:「仙姑可知我的名字么?」道姑道:「才女大名何能知道?但荷池
犬儿最劣,昨日已被伤了一口,此后仍要留神才好。」星辉听了,不觉拍掌大笑
。道姑道:「才女休要笑人,那绣鞋里面也非藏身之所。」话未说完,紫芝早已
笑得连声称快。众人不懂,个个发愣。纪沉鱼把昨日钓鱼各话说了,大家这才明
白,不觉大笑。
题花举笔道:「请教仙姑:此诗是何起句?」道站道:「他这起句,倒像从
大周金轮而起,待贫道念来。」
未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