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回 秉忠诚部下起雄兵 施邪术关前摆毒阵(第2页)
「来,来,来!豁三拳,放你去!」文䒕笑道:「你这样醉猫,吃了几杯酒就
这样烂醉!这宗酒量也出来丢丑,还敢拦我去路!」即挺手中枪,左五右六,
撒花盖顶,四面八方一阵乱挑,把一群醉猫杀的尿屎遍地,四散奔逃。不觉掩
鼻皱眉道:「蠢材,蠢材!该死,该死!只顾乱杀,那知这群醉猫酒吃多了,
却从下面还席,被他这股臭气把马也熏跑了。」
望前走了数多,路旁一家门首飘出一个酒帘,那股酒香真是芬芳透脑。文
䒕嗅了这味,只觉喉咙发痒。信步走进酒肆,只见上面有一副对联,写著:
尽是青州从事,那有平原督邮。
下面落的款是「欢伯偶书」。当中有红友题的额,是「糟邱」两个大字。
旁边还有曲秀才写的一副对联,是:
三杯饮饱后,一枕黑酣余。
里面坐著许多人,也有独酌的。也有聚饮的,个个面上都带三分春色,齐
赞酒味之美。只得也检一张桌儿坐了。
有个酒保上来陪笑道:「客官要饮那几种名酒?」文䒕道:「酒家,你姓
甚么?」酒保道:「小人姓杜。」文䒕道:「这姓姓的不好,杜者,乃杜绝之
意,岂非不教我饮么?以后必须另换好姓,不许姓杜了。」
酒保道:「客官吩咐,小人怎敢再姓杜。但据小人愚见:若做卖酒生意,
这个杜姓却不可少。」文䒕道:「何以见得?」酒保因指肚腹道:「客官若非
『肚兄』想吃一杯,岂肯进我小店,小人若不亏『肚兄』会装酒,何能消得多
货,小人之所以谆谆要姓『杜』者,却是为此。」文䒕道:「你是木旁之『杜
』,怎么赖做肉旁之『肚』,岂不闹出白字么?」酒保道:「当日我们木旁之
杜与肉旁之肚联过宗的,算是本家,偶尔借用,也还不妨。」
文䒕道:「这话可谓杜撰了,我且问你:我要饮天下美酒。可有么?」酒
保道:「有,有,有。」忙到柜上检了一块粉牌,双手捧来,弯著腰道:「客
官请看:这就是各处所产名酒。如要那几种,我家无不现成,比别家分外醇美
,客官吃了,还要同我做主顾哩。」文䒕道:「你家可肯赊么?」
酒保道:「只要客官肯照顾,那怕立折子三节结帐都使得。我们是老实生
意,断不开你老人家的虚帐。」
文䒕接过粉牌,只见上面写著:山西汾酒。江南沛酒。真定煮酒。潮洲濒
酒。湖南衡酒。饶州米酒。徽州甲酒。陕西灌酒。湖州浔酒。巴县咋酒。贵州
苗酒。广西瑶酒。甘肃干酒。
浙江绍兴酒。镇江百花酒。扬州木瓜酒。无锡惠泉酒。苏州福贞酒。杭州
三白酒。直隶东路酒。卫辉明流酒。和州苦露酒。大名滴溜酒。济宁金波酒。
云南包裹酒。四川潞江酒。湖南砂仁酒。冀州衡水酒。海宁香雪酒。淮安
延寿酒。乍浦郁金酒。海州辣黄酒。栾城羊羔酒。河南柿子酒。泰州枯陈酒。
福建院香酒。茂州锅疤酒。山西潞安酒。芜湖五毒酒。成都薛涛酒。山阳
陈坛酒。清河双辣酒。高邮豨莶酒。绍兴女儿酒。琉球白酎酒。楚雄府滴酒。
贵筑县夹酒。南通州雪酒。嘉兴十月白酒。盐城草艳浆酒。山东谷辘子酒
。广东瓮头春酒。琉球蜜林酎酒。长沙洞庭春色酒。太平府延寿益酒。
文䒕看了酒名,再加这股酒香直朝鼻内钻去,只觉口涎直流道:「这酒我
都要尝尝,你先把水牌前面十种各取一壶来。」酒保答应,登时取了十壶放在
面前;又取几样下酒之物;桌上放了十个酒碗,把酒斟了。文䒕忖道:「莫非
这酒下了毒药么?」嗅了一嗅,香不可当。拿起一碗酒刚放嘴边,忽然摇头道
:「不可,不可!使不得,使不得!」一面说著「不可」已将十碗都尝了半碗
,道:「酒味虽美,那知我生平最喜吃陈酒,他这酒都是新酿,如何吃得!趁
酒保在那里张罗卖酒,且到前面看看可有陈酒,此时只觉发渴,须用醇酒解解
口渴才好。」
暗暗提著枪出了酒肆,走不多时,远远有个酒望子飘在那里。连忙趱行,
来到酒肆门首。只见路旁有个文士,一手提著酒壶,一手拿著衣服,同一老者
讲价,把衣服卖了,沽一壶酒去了。看那衣服,只觉金碧辉煌,华彩夺目。因
上前请问老者。老者道:「此是鹔鷞裘。刚才那个文士复姓司马,是当今才子
。因他生性好饮,一时无钱沽酒,所以把他卖了。」文䒕别了老者,走进酒肆
,检副座儿坐了。有个酒家,却是女子,正要上来问话,又有一人拿看一顶金
貂前来换酒;酒家把那人打发去了,这才走到文䒕面前。
未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