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(第3页)
言,行此礼,忍不住呵呵大笑道:「这皇帝失了体统,怎么为老婆就不要江山,
跪著和尚?」行者急上前,将国王搀起道:「陛下,那妖精自得金圣宫去后,这
一向可曾再来?」国王道:「他前年五月节摄了金圣宫,至十月间,来要两个宫
娥,说是伏侍娘娘,朕即献出两个;至旧年三月间,又来要两个宫娥;七月间,
又要去两个;今年二月里,又要去两个。不知到几时又要来也。」行者道:「似
他这等频来,你们可怕他么?」国王道:「寡人见他来得多遭,一则惧怕,二来
又恐有伤害之意。旧年四月内,是朕命工起了一座避妖楼,但闻风响,知是他
来,即与二后、九嫔入楼躲避。」行者道:「陛下不弃,可携老孙去看那避妖楼
一番,何如?」那国王即将左手携著行者出席。众官一齐起身。猪八戒道:「哥
哥,你不达礼。这般御酒不吃,摇席破坐的,且去看甚么哩?」国王闻说,情知
八戒是为嘴,即命当驾官抬两张素桌面看酒,在避妖楼外伺候。呆子却才不嚷,
同师父、沙僧笑道:「翻席去也。」
一行文武官引导,那国王并行者相搀,穿过皇宫,到了御花园后,更不见楼台殿
阁。行者道:「避妖楼何在?」说不了,只见两个太监拿两根红漆扛子,往那空
地上掬起一块四方石板。国王道:「此间便是。这底下有三丈多深,穵成的九间
朝殿。内有四个大缸,缸内满注清油,点著灯火,昼夜不息。寡人听得风响,就
入里边躲避,外面著人盖上石板。」行者笑道:「那妖精还是不害你;若要害
你,这里如何躲得?」正说间,只见那正南上,呼呼的吹得风响,播土扬尘。諕
得那多官齐声报怨道:「这和尚盐酱口,讲甚么妖精,妖精就来了。」慌得那国
王丢了行者,即钻入地穴;唐僧也就跟入;众官亦躲个干净。
八戒、沙僧也都要躲,被行者左右手扯住他两个道:「兄弟们不要怕得,我和你
认他一认,看是个甚么妖精?」八戒道:「可是扯淡,认他怎的?众官躲了,师
父藏了,国王避了,我们不去了罢,衒的是那家世?」那呆子左挣右挣,挣不得
脱手。被行者拿定多时,只见那半空里闪出一个妖精。你看他怎生模样:
九尺长身多恶狞,一双环眼闪金灯。
两轮查耳如撑扇,四个钢牙似插钉。
鬓绕红毛眉竖焰,鼻垂糟准孔开明。
髭髯几缕朱砂线,颧骨崚嶒满面青。
两臂红觔蓝靛手,十条尖爪把枪擎。
豹皮裙子腰间系,赤脚蓬头若鬼形。
行者见了道:「沙僧,你可认得他?」沙僧道:「我又不曾与他相识,那里认
得?」又问:「八戒,你可认得他?」八戒道:「我又不曾与他会茶会酒,又不
是宾朋邻里,我怎么认得他?」行者道:「他却像东岳天齐手下把门的那个醮面
金睛鬼。」八戒道:「不是,不是。」行者道:「你怎知他不是?」八戒道:
「鬼乃阴灵也,一日至晚,交申酉戌亥时方出。今日还在巳时,那里有鬼敢出
来?就是鬼,也不会驾云。纵会弄风,也只是一阵旋风耳,有这等狂风?或者他
就是赛太岁也。」行者笑道:「好呆子,倒也有些论头。既如此说,你两个护持
在此,等老孙去问他个名号,好与国王救取金圣宫来朝。」八戒道:「你去自
去,切莫供出我们来。」行者昂然不答,急纵祥光,跳将上去。咦!正是:
安邦先却君王病,守道须除爱恶心。
毕竟不知此去到于空中,胜败如何,怎么擒得妖怪,救得金圣宫,且听下回分解。